18世纪中叶,清政府为巩固西北边防,从盛京(今沈阳)调遣锡伯族官兵及眷属4000余人,西迁新疆伊犁。这场历时一年零三个月、行程一万余里的迁徙壮举,是锡伯族民族发展史上的重大事件,书写了中华民族守望相助、血脉相融的历史篇章。
边关空虚 领命出征
18世纪中叶,清政府平定准噶尔叛乱后,于1762年设置伊犁将军,统辖天山南北。首任将军明瑞上任后,到塔尔巴哈台(今塔城地区)踏勘,见卡伦(哨所)稀疏如星,戍卒形容枯槁,曾有准噶尔残部趁夜袭扰,掠走军马40余匹,遂多次奏请朝廷,在塔尔巴哈台修建城池,派兵屯田,设卡驻防。清政府终认为“塔尔巴哈台地方,非但与伊犁毗连,且通阿尔泰、科布多(今蒙古国境内)等地,虽于伊犁驻兵,而塔尔巴哈台不驻,则西北两路,声势不能呼应,惟塔尔巴哈台驻兵,周围环设卡伦,则西北两路方能彼此呼应,伊犁军威,将更为强盛”,决定在塔尔巴哈台筑城,由伊犁派兵换防。明瑞将军深感现有官兵不敷调遣,上奏朝廷:“闻得,盛京驻兵共有一万六七千名,其中有锡伯兵四五千名,伊等未甚弃旧习,仍以狩猎为生,技艺尚可”“于此锡伯兵内,拣其优良者一同派来,亦可与黑龙江兵匹敌”(黑龙江兵为当时清军精锐)。
锡伯部族原居呼伦贝尔,康熙年间为防沙俄东侵,奉旨南迁盛京,彼时已是“八旗劲旅,农猎精熟”。乾隆皇帝遂下谕旨,“锡伯兵丁箭术骁勇,闻之已久。着照所请,遴选千名,赐予田器籽种,携眷西徙。沿途各省妥为照料,勿使困顿”,定下“携眷永戍”“战时为兵,闲时务农”的西迁大计。
盛京将军舍图肯接到谕旨后,严格遵循“家中无所牵挂、年富力强、马背技艺谙练、善于打猎”的标准,选定1000名锡伯族兵,并配备防御10员、骁骑校10员,连同官兵眷属,集合起总人数4000余人的西迁队伍,于乾隆二十九年(1764)四月初十和十九,分两批从盛京出发,踏上了前往伊犁的征程。

锡伯族西迁路线示意图
这是中国历史上一次没有战鼓硝烟的“出征”。他们带走的不仅是攻城略地的刀剑,还有犁铧、种子和筑城的镐锹;他们肩负的不仅是戍边使命,更是将游牧草原变为农耕乐土的文明传播重任。正如后来伊犁将军伊勒图在奏折中所言:“锡伯西迁,实乃以农垦代兵戈,以生聚固边疆之上策。”
路途艰险 勇往直前
从东北盛京到西北伊犁,横跨万余里,一路草原苍茫、荒漠孤烟、山重水复,行军条件极为恶劣。西迁队伍出发后很快进入一望无际的科尔沁草原。当时正是多雨的季节,天无晴日,人无干衣,马无遮拦,车辆经常深陷泥潭。护送协领阿穆呼朗在行军日记中写道:“四月廿九,过养息牧河,车陷十七辆,卸货渡河,至夜方毕。幼儿啼哭之声,闻之恻然。”
6月,抵达克鲁伦河畔时,河水暴涨,原有的木桥已被冲毁。士兵们砍伐岸边柳树,妇女们拆下车篷绳索,扎成40余只木筏。渡河开始,精壮男子全部下水,在齐胸的激流中推筏前进;会游泳的士兵腰间系绳,往返护送老弱;所有货物高举过头顶,婴儿被装进木盆小心运送。当最后一筏抵岸时,夜色漫过河水,故乡化作记忆。
元股证券:ygzq.hk7月的蒙古高原烈日如焚,热浪滚滚。原本丰茂的牧草因大队人马经过被啃食殆尽,后续队伍常常面临“马无夜草,人无晨炊”的困境。瘟疫也如野火般蔓延,牲畜成片倒下。8月下旬,队伍抵达乌里雅苏台(位于今蒙古国扎布汗省)时,清点朝廷拨给的3000余头耕牛,已倒毙2600余头,仅存的400余头也骨瘦如柴。乌里雅苏台都统成衮扎布看到这支疲惫之师,耸然动容:“某戍边三十年,未见如此艰困之迁徙。”
经协领阿穆呼朗呈报请求,都统成衮扎布奏准朝廷,队伍就地扎营休整过冬,并由当地官牧场借给队伍每两户马一匹、驼一峰,抵达伊犁后由锡伯营官兵分摊,折银偿还。队伍还在此处凿井取水,在蒙古高原留下“锡伯吉尔孟”(锡伯人的井)的地名印记。
次年3月,冰雪初融,队伍再次踏上征途。4月底,队伍抵达科布多时,阿尔泰山的雪水化作湍急河流,挡住了去路。“连日宿住,等水稍退。并穿绕科齐斯山而行,多受困数日。兵丁所剩口粮,只足月余之食”,协领阿穆呼朗派出精壮士兵快马加鞭向伊犁将军告急。为节省粮食,军民沿途采野草充饥,并发挥狩猎打鱼的特长,扩大食源。后来,每年春天锡伯族人都会采摘一种叫“乌珠穆尔”的野菜吃,以纪念这段艰苦的经历。为渡过湍急的额尔齐斯河,军民伐木修船架桥,顺利抵达彼岸。他们渡河的地方,被后人称为“锡伯渡”。
行进到布尔津河谷时,已是6月盛夏。还未来得及欣赏喀纳斯的美景,灾难便接踵而至,融雪形成的沼泽吞噬了17峰骆驼,瘴气导致数十人病倒。危急时刻,伊犁将军派来的援军终于赶到,带来了粮食、药物,队伍士气大振。
乾隆三十年(1765)7月22日,历尽千辛万苦,队伍终于抵达伊犁绥定。次年1月,锡伯军民奉命迁至伊犁河南岸察布查尔地区,从此在新疆扎根,戍边屯垦、繁衍生息。
历时一年零三个月,行程一万余里,西迁队伍在朝廷限定的3年期限内,提前抵达目的地。据盛京将军舍图肯于乾隆二十九年(1764)向朝廷奏文,队伍出发时4295人(官兵1020人,眷属3275人),到达后,多出755余人(沿途新生儿350余人,自发跟来眷属405人),除去各种减员,实际5050余人。这个数字背后,镌刻着中华民族历经磨难而生生不息的密码,锡伯族儿女用脚步丈量祖国的辽阔,用信仰凝聚边疆与中华大地牢不可破的血脉情深。
镇守边关 不辱使命
锡伯族军民的胜利西迁,完成了清政府对伊犁地区的军事部署,为加强中央政府对新疆地区的管辖,特别是巩固西北边防,打下了重要的战略基础。抵达伊犁后,锡伯族官兵迅速投身于边疆防务与建设,成为西北边防的重要力量。乾隆三十一年(1766),清政府正式组建锡伯营,将其纳入伊犁八旗驻防体系。锡伯营自此承担起塔尔巴哈台(塔城)、喀什噶尔(喀什)台站的换防重任。换防严格执行“两年一轮换”的制度,且官兵不得携带家眷。最初,换防塔尔巴哈台的锡伯营官兵有100人,至嘉庆年间,换防人数增长至150人;换防喀什噶尔的锡伯营兵丁则稳定在150名。除了长途换防,锡伯营还肩负驻守卡伦的重任。他们驻守在固尔班托海、安达拉等十几个卡伦,这些卡伦分布在伊犁边境的关键地带,是抵御外敌入侵、维护边疆稳定的重要阵地。此外,锡伯营还需协助伊犁河北的索伦营,驻守辉番卡伦和崆郭罗鄂伦卡伦;帮助卫拉特营驻守沙尔雅斯等卡伦;与满营、索伦营等官兵协同作战,每年定期巡查哈萨克和布鲁特的游牧边界,防范游牧部落的越境侵扰,守护祖国西北边疆的安宁。
道光年间,边疆局势动荡,张格尔叛乱严重威胁着西北边疆的稳定。锡伯族官兵在总管额尔古伦的带领下,义无反顾地投身平叛战斗,用鲜血与生命践行戍边卫国的誓言。道光六年(1826),喀什浑巴什河战役中,额尔古伦率兵500人,英勇渡河,捣毁敌人河防,对战役胜利起了决定性作用。两年后,绿营副将胡超、都司段永福和锡伯马甲讷松阿、舒兴阿、色布星额、沙精阿、布扬阿等人,在喀尔铁盖山生擒叛乱首领张格尔,平息了这场叛乱。此后,锡伯营官兵在平定“玉素甫和卓之乱”“七和卓之乱”“倭里罕之乱”中,都发挥了重要作用。他们的英勇事迹,是中华民族血脉相融、荣辱与共的生动写照。
同治六年(1867)后,沙俄觊觎我国西北边疆,不断派兵侵扰边境地区,遭到锡伯、索伦官兵的强烈反击。同治十年(1871),沙俄大举入侵伊犁,面对强敌压境,锡伯营500官兵和满、索伦、察哈尔、卫拉特各营官兵及维吾尔、哈萨克、回、汉等各族军民组成4000余人的队伍,与沙俄侵略军展开血战,“均已同心能死,不降外夷”,展现出中华民族抵御外侮的坚定决心。
沙俄侵占伊犁后,锡伯营总管喀尔莽阿积极动员锡伯族青年潜赴塔尔巴哈台,在伊犁将军荣全和新疆军务帮办金顺的军前效力,继续为收复伊犁而战斗,并动员锡伯族人民,“凡俄国交办之事,均不遵办,且将伊犁情形,时常禀报将军(荣全)知道”。同时,他组织锡伯族民众发展生产,开垦荒地,为左宗棠西征大军筹备军粮,为收复伊犁、维护国家领土完整作出了重要贡献。喀尔莽阿去世后,清政府为表彰其功绩,追封其为建威将军。
辛亥革命后,锡伯族民众积极投身社会变革潮流,特别是在抗战期间,积极融入抗战洪流,在抗战募捐等方面作出了贡献。1941年7月,伊犁锡伯族“安郭氏”的“献地”义举,成为当时的一大新闻,受到新疆锡伯索伦满族文化促进会及新疆省政府的嘉奖。
亦兵亦民 垦荒兴渠
锡伯族军民不仅承担着戍边卫国的军事重任,更积极投身于边疆的农业开发与建设,用勤劳的双手在茫茫大地上开垦出良田。锡伯族擅长农耕,他们因地制宜,利用伊犁河的水资源,兴修水利,开垦荒地,发展农业生产。
嘉庆七年(1802),在伊犁将军松筠支持下,锡伯营总管图伯特带领锡伯族军民,历时7年,建成了一条深一丈、宽一丈二尺、东西长200余里的人工水渠,时称“锡伯渠”“锡伯新渠”,后被称为“察布查尔布哈”。它的建成,极大改善了伊犁河南岸的灌溉条件。
伴随着锡伯渠的建成,锡伯族民众在新渠南北两岸筑城定居,先后开垦荒地70000余亩。嘉庆《大清会典事例》记载,“近查锡伯部落官兵人等,专意务农,生计充裕”,昔日人烟稀少的察布查尔,逐渐变成了阡陌纵横、稻麦飘香的富庶之地。锡伯族的屯垦实践,不仅解决了自身的生计问题,更保障了伊犁驻防官兵的粮食供应,为巩固祖国西北边防提供了坚实的物质基础。
锡伯族的农业发展,不仅惠及本民族,更为周边各民族的农业生产提供了宝贵经验和有力支持。他们将先进的农耕技术传授给满族、察哈尔蒙古、索伦营等周边民族,帮助他们开垦荒地、兴修水利,推动了整个伊犁地区农业生产的发展。嘉庆十七年(1812),清廷军机处在讨论伊犁八旗兵屯田问题时明确提出,“应按照驻防锡伯之制,养鸡蓄豚(猪),于生计大有裨益”。锡伯族的屯垦模式,成为伊犁地区各民族效仿的典范。
从军事戍边到农业建设,锡伯族军民用双重担当,在西北边疆扎下了根。他们以屯垦养兵,以戍边卫民,实现了“兵农合一”的戍边模式,为新疆地区的稳定与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。
心系中华 代代相传
西迁后的锡伯族,虽远离东北故土,却始终坚守着民族文化的根脉,并在与周边民族的交往交融中,不断丰富和发展本民族文化。如今新疆的锡伯族,已发展到约4万人,主要居住在伊犁河南岸的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及附近的霍城、巩留等县,形成了“大杂居、小聚居”的分布格局。这种分布特点,既为锡伯族文化的传承提供了相对稳定的空间,也为各民族文化的交流交融创造了有利条件。


锡伯族西迁纪念碑
锡伯族在历史上与满族有着深厚的渊源,长期使用满语满文。迁至新疆伊犁的锡伯族,在满语基础上,结合本民族的语言特点,形成了现代锡伯语和锡伯文。
锡伯族的文学创作,与西迁历程和戍边屯垦紧密相连,蕴含着浓厚的家国情怀与民族精神。17世纪中期到19世纪中期的锡伯族文学作品,多以思乡为主题,生动描绘了西迁途中的艰辛与对故乡亲人的思念。《巴纳依舞春》(故乡之歌)、《吉林吉赫舞春》(迁徙之歌)、《离乡曲》等作品,深情诉说着锡伯族人背井离乡的酸楚与对故土的眷恋,是西迁历史的生动写照。19世纪中期起,随着锡伯族在新疆伊犁扎根立足,文学创作的主题也发生了转变,涌现出大量描写锡伯族民众建设家园、垦荒造田、兴修水利的散文与诗歌。《喀什噶尔之歌》《辉番卡伦来信》等作品,热情歌颂了锡伯族人民不畏艰难、开拓进取的精神,洋溢着心系中华、保家卫国的家国情怀。
辛亥革命爆发后,一批留苏的锡伯族知识分子回到新疆,他们带来了先进的思想与文化理念,推动了锡伯族文学的革新与发展。这些知识分子组织了“期成会”,后又成立“上学会”“兴学会”等机构,不仅翻译了多部中外进步书刊,还创作了《禁烟歌》《劝学歌》《老妇泪》等具有现实意义的民歌体文学作品。这些作品针砭时弊,倡导进步,反映了锡伯族人民对社会变革的渴望与追求。
抗战爆发后,锡伯族知识分子安子瑛于1936年在迪化(今乌鲁木齐)创办了新疆第一本锡伯文杂志,主要介绍锡伯族的历史文化及文学作品。全面抗战爆发后,新疆锡伯索伦满族文化促进会在迪化成立,演出《在原野上》等抗战剧目,创办油印和石印锡伯文报纸《新路报》,编印锡伯文油印刊物《朝霞》及编译小学课本,为传播进步思想、推动抗战文化教育作出了重要贡献。柏雪木的《汗腾格里颂》、萨拉春的《我们的生活方式》《好的春天》等优秀作品相继问世,不仅丰富了锡伯族文学的宝库,更成为中华民族文学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射箭、赛马、叼羊,是锡伯族传统的体育项目,这与锡伯族的戍边生活息息相关。在锡伯营的制度中,男子年满18岁,必须参加旗下档房和总管档房的选试,选试的核心内容便是弓马技艺。考上者为伍克辛(披甲),可获得饷银,并由此走上仕途。因此,练习弓马射箭是锡伯族青年的必修课。
随着时代的发展,锡伯族的传统体育项目逐渐走出军营,成为群众性的体育活动,并在现代体育竞技中大放异彩。1979年,第四届全运会射箭比赛中,锡伯族女选手郭梅珍一人独揽4枚金牌,男选手汝光一举夺得3枚金牌,让锡伯族的射箭技艺闻名全国。锡伯族传统体育的传承与创新,不仅强健了民族体魄,更彰显了锡伯族自觉融入中华民族大家庭,坚韧不拔、奋勇争先的民族精神。
截至今日,锡伯族西迁节、锡伯族贝伦舞、锡伯族弓箭制作技艺、锡伯族刺绣等7个项目,被纳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;锡伯族萨满舞蹈音乐、锡伯族朱伦呼兰比、锡伯族汗都春、锡伯族民间故事、锡伯族东布尔、锡伯族杭西、锡伯族抹黑节、锡伯族蝴蝶舞、锡伯族拔火罐传统疗法等15个项目,被纳入自治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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锡伯族西迁节上,千人射响箭忆西迁
锡伯族大西迁,是中华民族发展史上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壮举。从盛京到伊犁的万里征途上,锡伯族人用不屈的意志,战胜了重重艰难险阻;在西北的戍边岁月里,他们用血肉之躯,守护着国家领土的完整;在屯垦兴疆的建设历程中,他们用勤劳的双手,丰富了边疆的繁荣;在文化传承的道路上,他们用坚守与创新,延续着中华民族的文化血脉。他们以万里戍边的历史佳话,生动地诠释了中华民族以爱国主义为核心的伟大民族精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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